茶茶茶茶茶君

MMD初心者,还请多指教!
红色不拆/耀厨/露厨/天雷极东冷战

【白露】遥辞

默澜:

       ◆




       我还和他住在一栋房子里,但如今我不再睡在他隔壁的房间监听,而是搬到了楼上。我还留存着他的联系方式,但我不再窃听他的电话,除非必要也不再主动联系他。我还知道他每天出门是为了去哪,但充其量只是知道,不去追究他告诉我的是真是假,也不去跟踪他。总之,我故意和哥哥拉开了距离。

       认识我的人都认为我疯了,大惊小怪地要把我送到精神科,好像我和他们拴在同一根绳上,现在我奋不顾身地要跳河一样。还有的神神叨叨一脸猥琐地说娜塔莎小姐您这根神经别扭了十几年终于正常了。……总之,一共就寥寥那么几个熟人,也能翻出这般花样,可见此事之重大,之奇异。

       我冷眼漠视着他们吵嚷。

       其实我也对自己能下此决心颇感讶异。从记事起到现在对他疯狂的独占欲,燃尽了我理智的火焰,竟然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熄灭。这不禁让我怀疑起十几年来对他的所谓孽情到底是什么性质——如此深重的执念比起海誓山盟的爱情有过之而无不及,但海誓山盟的爱情又怎么可能会如此轻易地姑息?也许,一切只是因为我突然认识到了自己的徒劳。

       托里斯总劝我要细水长流,以前我一直认为他是在吃醋,现在我才真切地明白他是正确的——我对伊万的种种疯狂的行径仅仅使他对我敬而远之,甚至生畏。

       我算是亲手将我从他的生命里拖了出去。

       可是等我意识到这一切的时候,木已成舟,一    切都来不及了。

       我还未离开他,只是撤得远了。或许一味地沉浸于狂热,走火入魔,确实会将供给呼吸的空气都焚耗成烬——在地狱业火般的境界里,谁又能做得到语笑从容?




       莫/斯/科的风是沉郁的,是和大小建筑一样厚重的颜色。在我的新窗边,能从一个绝佳的角度俯视伊万的风衣被这样的风吹起的一角。就是那一角,流动跳跃着却肃穆的一角,在他身上被诠释得淋漓尽致。对,我还是戒不掉,与他有关的每一幅画面每一根线条每一处着色每一个分子。说完这话我就觉得有点恶心,但这仅仅是表达上的欠妥,和我情感的真实性没有任何关联。

以前我爱跟踪他,于是默认了自身的存在(我当然不允许他走出我目之所及的范围还落得个自由身,他只能是我一个人的,并且不能是他自己的)。然而现在我遥望他,却发现孤身一人的他竟是如此凄寂,那白皙软绵的五官也写满了冷煞之意。我一直觉得我自己的性格足够阴暗了,如今才发觉他完全不输于我。

       不愧是我哥哥。

       我强行压制内心燃烧着的占有欲静观其变。我甚至觉得这是我平生最残忍的劣行。

       在我的世界观里,我爱的就等于我的。如果所有人都认为这个等式不成立,那么我把他们全都杀死,就没有人否定它了,不是吗。

       所以,我绝对不能放任不管,绝对会将所有的权柄握在手里,像控制玩偶一样控制我所爱的人。所以对于伊万的自由,我一定会想办法将之消灭殆尽。

       ——以上均为娜塔从出生到三天以前的想法。今天的娜塔是世人口中所谓懂得变通的好姑娘,乖巧地放弃错误的执念远离了哥哥。

       所以,哥哥,我牺牲了我的灵魂啊。

       你可爱又可憎的妹妹娜塔莎今天还安然无恙地活着,还梳着浅金色的披肩发扎着紫色的缎带,还拥有着精致冷艳的五官吸引了足够从莫/斯/科排到符/拉/迪/沃/斯/托/克的追求者。但是她已经行将就木,她对你烈焰般炽热的爱已经熄灭,如凋谢的向日葵即将枯萎。

       哥哥,不要问是哪位好心人一盆冰水浇灭了它,浇灭了她。是你的妹妹娜塔啊,从见到你的第一刻就堕为欲望驱使的孽种。

       这么说,哥哥你满意了吗?认识我的人都满意了吗?

       现在的我一定是你们概念里的好娜塔吧?




       托我尚未退化的敏感神经,给全家交付通讯费时我便发觉了伊万的异常。

       第一反应还是妒火中烧。不过如今我已经对此淡漠了许多,放在以前一定会把另外一个终端的主人大卸八块,不论是男是女。

       有时我看着他依旧清漠的背影会企盼着那色调可以变得柔暖。希望有人执笔加入一些红黄之类的颜色,使整幅画像南国的晨曦般温和,而不是西/伯/利/亚吹拂过境的凛冽风霜。

       以前的我从来没想过这类问题。我认为他只要完全属于我就好了,就算他是残缺的,也要是独归于我一个人的。然而现在我意识到,如果他残缺,那么他也是会疼的。这不好。

       所以哥哥你看,娜塔说话还是像个男人,但论述的主旨,已经是柔肠妇女的腔调了。

       这就是俗腻矫情的言情小说里所谓的“爱他就希望他好”吗?真不妙,我快要恶心吐了。

       但是如今的我不正是这样一副无病呻吟的模样吗?

       如果这便是世人所好……那我要在这世上生存下去,将要忍受多大的厌恶与痛苦?从内到外将自己剥净再违心地改写的厌恶与痛苦?




       伊万拐到手的女孩子叫王春燕,长得很喜俏,是那种很容易改写一个人性格的类型。很奇怪,我真的没有讨厌她。

       如今我在窗边遥望着的便是他们的身影。他们。他和她。

       他不再形单影只。他身边虚位以待的空缺被王春燕填补,由此他得以圆满地从孤戚的绝境里脱出,像迷云被炽阳扯散,投下温柔的暖光,驱离了寒夜。

       我说过,他只有在和另一个人同行的时候,才会有向日葵般暖融的笑。否则,他只能是冷煞的孤星。

       那个位置原本属于我,即使他畏惧,也不情愿。如今我离开,换王春燕填补了这个空缺,他们就像两片碎落的银镜重圆,焕发出耀目的灿暖的光。不论他之前曾经多么黯淡。

       莫/斯/科再冷,也有春夏。向日葵会追逐着稀缺淡薄的日光流转,将它们洒向根下冰封的泠土。铁翅的羽尖掠过每一寸刚刚温暖起来的空气,白桦笔直的枝头在春季更加欢快地摇动着泛着银光的叶片。伊万和王春燕相遇相识,然后离开极地阴冷的暴雪走向南国悠柔的暖风。

       但是他们都忘了,娜塔一年四季都顶着一张冷漠的脸。娜塔的感情从来不会为季节所影响,娜塔的执念像巨塔撕破浮云高耸入天,娜塔的本性比北极圈里的坚冰还要难以融化更改。

       娜塔不高兴。




       他的前途一片光明。

       王春燕是个好恋人。至少对于他这种阴翳的性格,她带来的温度是足够的了。

       我还在楼上的窗边俯瞰。他们每一次牵手时手指交缠的细节我都一清二楚。我知悉他们温柔的情话传送入对方的耳蜗时他们眼角眉梢的走势,他的围巾另一头如何被她缠起,她颊上绯色的晕如何一点一点地蔓延。

       亲爱的哥哥,你是否知晓当你沉溺于恋人一颦一笑的娇羞时,你可爱又可憎的妹妹娜塔莎正在窗边窥视你们,将每一处细节都捕获得分毫不差?

       亲爱的哥哥,你还记得娜塔以前是怎样纠缠不休的吗?所以你明白娜塔此刻是愉悦还是伤感吗?

       亲爱的哥哥,没了娜塔的死缠烂打你一定是颇感庆幸和轻松的吧?那么如今像破铜烂铁一样的娜塔,你又会怎么对待呢?

       亲爱的哥哥,你还会想起我吗?你还记得起我吗?不了吧。

       我是娜塔莎.阿尔洛夫斯卡娅,你最最亲爱的,要和你结婚的,永远也甩不开的妹妹啊。

   

       哥哥,现在我站得远了。

       遥遥地,我看见你和她缠着一条围巾,义无反顾地背对着我向前走着,再没回过头看我一眼。

       那条围巾系得那么紧那么牢,酷肖那惘然旧事里,我对你的纠缠不休。

   

       从某天早晨突然考虑要不要答应托里斯的约会邀请的那一刻起,我就明白我彻底放弃了。

       我是荨蔓,浑身长满倒刺紧紧束缚着他的身躯让他屈于我属于我,不惜以刺伤他甚至杀死他。然而就算他奄奄一息不得不被我俘获,这一切也不如一束日光来得简单粗暴——来源于他本性里对温度的渴望。

       杀气四溢的赌客娜塔莎最终还是输得一败涂地,输光了所有赌注——她一向是习惯把自己的灵魂押到桌面上的。也许这还不够干脆爽利,下次可以试试俄/罗/斯轮盘,直接玩命,输了便可以抛弃背负着的一切噬人的不甘与愤恨奔赴死亡,多么潇洒多么逍遥。但是对于娜塔来说,和最爱的哥哥赌输了,还会有什么下一次吗?之后的什么都不重要了,遗失了灵魂之后,徒留羁绊在人世的肉身而已。

       他们契合得如此完美,又怎么会需要我这个行尸走肉来衬托他们的天作之合呢。




       我还爱你。

       我将彻底远离你。

       不是矛盾。是因果。




       最后一眼在叶/卡/捷/琳/娜时代风格的餐厅里,对面是表情怯懦的托里斯。我是从落地窗向外瞥见了他们并肩的身影,和当初在楼上窥视他们的眼神出奇地相似。

       她语笑嫣然,衬着他的笑如斯温和如水。

       他从来没对我这么笑过。

       我忍住了脑中一闪而过的可笑的悲意,将视线转移到餐厅里奢华雍容的陈设上。托里斯一直小心翼翼地看着我,我只是默不作声地摆弄刀叉,同时等待着那一份份精致的食物在胃酸里化作团团腐糜。

       最终,我还是没忍住模仿王春燕的表情粲然一笑。

       托里斯一愣。我自觉妩媚多姿地保持着嘴角的弧度,指着他们远去的方向道:“像吗?”他茫然地望着将要消失在街道尽头的模糊身影,不知道如何回答又不敢妄言。

       对了,这样才是谨慎的追求者啊。娜塔终究是个任性的坏孩子。

       哥哥,若是你看见我消沉的脸一定会惊惧交加,怕我疯魔了做出什么断手断脚的事。可是哥哥你忘了,娜塔早已不是以前纠缠着你的那个娜塔了,现在的娜塔很乖很安静,不会妨碍你做任何想做的事包括找女朋友。

       所以呢,如果娜塔还是以前的娜塔的话,哥哥你这场恋爱是断断不会有好结果的,一旦我消息确凿,王春燕一定不会活着见到次日的朝阳。正是因为娜塔变了,哥哥你才能找到你挚爱的恋人啊。

       那么哥哥你最后容许娜塔疯癫一次,你向娜塔承认,是娜塔的态度左右着你的生命,好吗?

       你的今天是娜塔用灵魂换来的啊!

       哥哥你回头啊,走到这块玻璃前啊,向娜塔承认啊!哥哥!

       不要让娜塔就这么看着你消失在街道尽头……

       就像挽留不住的,越过荒野吹向南国的风。

       我凝视着餐厅正中那盏奢丽的水晶吊灯,那泛金的光色燃烧得亮烈又迷离,犹如那些泯去的岁月里吞噬了我全部理智的疯狂炽焰。




       愿神赐予他终生完满的爱情。




       End.




   

   

       我这算是用两人分开的梗写了篇HE吗……虐梗甜写什么的……